略论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形成(十四)

发布日期:2025-10-08 15:13    点击次数:87
东汉末年是一个极度动荡的时代,在政治腐败、经济崩溃和自然灾害的多重打击下,社会动荡,民不聊生。而处于“国教”地位的儒教因现实苦难而受到质疑,人们急需新的精神寄托和对现实困境的解释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打着老子旗号,承袭方仙道、黄老道等思想,融合神鬼崇拜和民间信仰,掺杂大量巫祝内容的道教应运而生了。

其领军人物当属张角和张道陵。

东汉末年,河北人张角创立太平道,以黄天为至上神,尊崇老子,提出“致太平”的理想,以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为口号,发起黄巾起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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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第一回“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”,说的就是这回事儿。只不过悲催的张角并不是主角,而是刘关张一干英雄豪杰出场前的暖场人物。

较之搞“农运”的前辈陈胜吴广,张角显然“聪明”得多。在张角手中,宗教不但是增加自己号召力“幌子”,而且是一套高效的组织动员工具。利用其核心驱动力和组织形态,张角将农民起义的水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,即有理论、有组织、有预谋的农民运动,这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。

虽然黄巾起义失败了,但为后世所有利用宗教组织的起义者(如元末白莲教起义、清末太平天国运动)提供了一个生动的范例,即如何利用宗教来组织群众和取得造反的合理性。

相比张角的暴力革命,张道陵则沉稳内敛得多。据说张道陵是西汉开国功臣张良的八世孙,不知道是不是受先祖的影响,张道陵七岁时就通读了《道德经》,学生时代,就已经通晓天文地理、河洛谶纬之学,以致年纪轻轻,就有千余人跟随他学习。26岁时他被东汉朝廷征召为江州令(今天的重庆),但是他无意于政治,不久就辞官隐居于鹤鸣山和龙虎山。

不知道张道陵在山里悟出了什么,反正摇身一变,成为了“老子”的传人。他宣称老子降临于世,传授经书、宝剑和玉印等诸多信物,嘱其扫除妖魔,救护百姓。于是张道陵尊老子为道祖,以“道”为最高信仰,创立了“正一盟威之道”,故称正一道或天师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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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张道陵把老子捧上了道祖的宝座,但是他建立的这个民间教团组织和和老庄道家关系不大,他所钟意的是黄老之学的神仙方术,他拿手的本事是以符水咒法为人治病疗伤,并以此作为吸引教众的手段。

由于加入教团需要先缴米五斗,所以这个教团当时又叫“五斗米道”,他本人则被世人称为“米贼”。不过,张道陵的志向可不是开粮店,到底是在官府干过的人,他仿照政府机构,在巴蜀地区建立起二十四个宗教活动中心,即二十四治,进而设立主管人,分领其户。

张道陵为正一道第一代天师,所以被尊为祖天师。天师职位的继承采用世袭嗣教制度,祖天师去世后,由儿子张衡接任,史称嗣天师。张衡死去后,由子张鲁接任,是为系天师。

张鲁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在蜀地建立起了政教合一的割据政权。后来,曹操进攻汉中,张鲁率众投降,受到了曹操的厚待,五斗米道得以合法保存。不过蜀地作为老巢肯定不能待了,张鲁家族整体北迁,正一道的势力也顺势发展至北方和中原地区。

到了第四代张盛时,张氏家族又回迁江西鹰潭龙虎山,开始了天师道在龙虎山承续六十三代的绵延,使龙虎山逐渐成为中国正一道的道教中心。后世子孙传承其业,一般称第几代天师。

由于早期道教与反抗运动紧密联系,这使得后世统治者对各类道教组织始终保持警惕,采取两手政策,一手限制或镇压,一手改造和利用。这种政策促使道教发生分化,一部分从民间走向官方,演变为顺从统治阶层意志的官方宗教,一部分则隐居山林修道,成为一种“与世无争”,强调个体修炼的民间宗教。

后世天师道,走的是官方的上层路线。其中,表现突出的当属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。宋徽宗崇宁三年及次年,曾两次应诏入朝,与宋徽宗坐而论道。自崇宁四年,朝廷先后拨银迁建上清正一宫,赐建上清镇天师府。自此之后,历代天师皆由朝廷敕封。《水浒传》篇首的《张天师祈禳瘟疫 洪太尉误走妖魔》中的张天师便是指张继先。

天师的承续止于第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。解放前夕,张恩溥入台,居台北大龙洞觉修宫。1969年12月,在台北市私邸羽化,享年六十五岁。与两年前,由于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嫡长孙衍圣公孔德成在台北去世,而衍圣公从此从中国历史上消失一样,延续了六十三代的嗣汉张天师至此也从中国的历史上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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